溫景堯？

雷澤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也聽不懂對方在說啥，有些莫名其妙，全當是精神病人在胡言亂語。

“你沒毛病吧？聽懂我在說什麽了嗎？”

對方忽然笑了笑，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的頗有些瘆人：“伏麟的魅力真大，總有那麽多人喜歡。”

雷澤：“……”他是知道陵光本名的。

“我喜歡他好久了，可是他始終不願意看我一眼。到底為什麽呢……為了討他喜歡我一直在拼命學習，但是無論我成績好不好，他都不會喜歡我，甚至還很討厭我……”

雷澤想，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。

“那個溫景堯究竟哪裏好了……”

從相思紅豆神叨叨的自言自語中可以得出結論，他在現實中和陵光認識，而這個叫“溫景堯”的人，很可能是陵光現實的戀人。

再根據陵光曾經說過的話來判斷，溫景堯……難道就是弟妹嗎？

“伏麟以前還騙我說不喜歡男人，可是溫景堯明明就是個男人，他們明明什麽惡心事都做過了……”

雷澤一怔，有點受驚。

弟妹是個男人？

再一想，是啊，北璋前指揮霜雪明那個鐵血作風和淡漠的性格，哪有一點像妹子了？

雷澤不知道相思紅豆為什麽要跟一個追殺他的人說這些話，這些絮絮叨叨無疑是在暴露陵光的隱私——想到這裏就十分生氣。

對方可能是把自己今天的追殺行為，當成了一種對陵光的諂媚和愛慕吧。明明是個惡心到極點的家夥，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惡心。

胃裏一陣翻湧，雷澤斜眼瞪著依然躺在地上跟一團爛泥一樣的人，輕蔑道：

“人家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跟你有屁關系。我知道，你他媽的不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？告訴你啊，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去騷擾伏麟——”

他特意用了陵光的本名，以表示兩人現實中也有來往。

“我是不介意直接帶幾個兄弟殺到s市，找你好好玩一玩。”

撂下一通狠話，他轉身走了。

勢力戰結束，白亭居然贏了。

盡管昔年的人從頭到尾的心思就不在勢力戰上，但總歸攪和得赤泉那邊雞犬不寧，也算做出了貢獻。

雷澤壓根沒關心輸贏，一結束就直接下線了，打了個電話給伏麟。

他已經很久沒有撥通過伏麟的手機了。以前幫會剛建立的時候，他們還經常會針對幫會的人和事討論下，後來就漸漸地越來越少……

電話響了好久也無人接聽，就在斷掉的前一秒，忽然接通了。

“……餵？雷澤？”

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

“老六。”

“怎麽了，想起給我打電話？”

“我想跟你確認些事兒。”

然後雷澤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，電話那頭的伏麟全程保持沈默。

“他那人是不是心理有問題？就這樣隨隨便便暴露你隱私也太過分了。”

“……他是我以前的室友，很病態，長時間幹擾周圍人的生活。我已經跟學校反映過了，不知道會怎麽處理。”伏麟想了想，還是選擇了跟雷澤說實話。

“如果你那邊需要我幫忙的話……”

“沒事的，雷澤。我自己可以處理，謝謝你。”伏麟溫和地打斷道，“你跟我不在一個城市，就不要替我操心了。”

“那好吧。”雷澤無奈地嘆了口氣，“我幫你在游戲裏盯著他。”

伏麟再次道謝。

“你剛在做什麽呢，那麽久才接電話？”

聽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下來，雷澤換了個輕松的話題。

“陽臺上背單詞，差點沒聽見手機鈴。”

“你四級還沒過呢？”

“過了……但是還有很多要學的。”

“真拼啊，老六。”雷澤喃喃道，“你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
“那是。”伏麟笑笑，“畢竟跟著學霸長期耳濡目染，覺得自己也不能太荒廢時光。”

“學霸？是……弟妹嗎？”雷澤試探地問。

“嗯。”伏麟幹脆地承認。

這時候雷澤聽到電話那一端傳來了關門的聲音，另一個男人似乎是喊了聲“麟麟”……然後聲音很快消失，大概是對方看見伏麟正在打電話，沒再出聲打擾。

那個男人，應該就是他的戀人吧。

雷澤跟伏麟說了今晚的事，卻唯獨沒有告訴伏麟自己已經知道“弟妹”是個男人了。

他認為沒有必要講，也認為無論他知道與否，伏麟都不會在意。

因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
雷澤剛掛了電話七弦就緊跟著打進來。

“跟誰通話呢時間那麽長？”一副開玩笑的查崗語氣。

“噢，剛給老六打，說點事兒。”

“老六？”七弦有點意外，“又和他有聯系了嗎？”

“瞧你這話說的……”雷澤笑笑，“他不是早回來了嗎，難不成我還得和他一直僵著？”

“對，說開了就好。”七弦也笑，“現在有空嗎？能不能來楓葉路接我一下，我打不到車。”

“老婆有令，就來就來。”雷澤立刻起身，拿起錢包和桌上的車鑰匙，忽然怔了怔，問道，“心心，你說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老六為啥那麽受男人歡迎？”

“啊？誰？”七弦有些莫名，“你該不會要告訴我……你愛上老六了？”

雷澤沒忍住，“噗”一聲笑噴了。

“笑什麽？你倆以前本來就比我倆更像一對啊。”

“這話以後少說啊。”雷澤笑得直不起腰了，“免得弟妹找我拼命。”

兩天後，雷澤接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。

大江出事了。

這事兒是墨霏霏找上門來跟他說的，說那天勢力戰結束後大江跟朋友出去喝酒，結果回來開車把人給撞了。

雖然沒撞得有多嚴重，但是酒駕的責任逃不脫。那邊家屬不依不撓的，一開口就是漫天要價，搞得私下和解成為了很大的難題。

“他被拘留了？”

“嗯……現在他家裏已經亂套了。”墨霏霏憂心忡忡道，“這事兒是老秦跟我說的，你別告訴別人。”

老秦是大江現實中的一個兄弟，也玩山河，不過沒有在花間幫會裏。

“我不會說的。”雷澤嘆了口氣，“你們打算怎麽辦？”

“他三次元的事我是管不了的，你知道，我跟他的關系不像你和七弦，我們在現實中完全是陌生人關系。”墨霏霏也跟著嘆氣，“這事情解決起來有點麻煩，如果拖上一個月幾個月的，幫會這邊沒人管，再加上有人存心火上澆油的話，花間會遇到很大危機。”

“雷澤，大江不在的這段時間，國戰和勢力戰的事情就勞煩你多管管好嗎？”

“行。”墨霏霏的話聽起來像為了陣營，實際上也是在勸他不要跟著添亂。雷澤明白她的意思，點點頭答應了。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不過綠舟那邊如果有動靜的話，你們打算怎麽辦？”

“還能怎麽辦？”墨霏霏無奈地笑笑，“大江不在，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了，管不了那麽多。”

大江東去是花間一壺酒的主心骨。

整個幫會由他建立，由他支撐，除了他以外，再沒有第二個人有決策權，所以一旦他不在，幫裏人對誰都談不上服氣。

對於大江的消失，墨霏霏只能先跟一兩個關系好的管理通了氣，然後對幫裏人解釋大江是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，這段時間可能都不在，希望大家多聽其他管理的話。

然而這個星期都還沒過完，幫會裏就有點雞飛狗跳的傾向。

墨霏霏懷疑是綠舟在搗鬼，但她沒有證據。想幹脆直接一腳把這人踢出去，權限又不夠——只有身為幫主的大江有解任幫會管理的權力。

墨霏霏並不知道大江的賬號是什麽。大江這個人看似隨和實際上對人的戒備心很強，他的號不允許任何他以外的人登陸。

等大江把事情擺平了回來，花間還是以前那個花間嗎？該不會要被綠舟搞得面目全非吧……

墨霏霏有種無力感，她不由得想，這游戲玩著還有什麽意思？

江無意站在河邊，出神地望著水面的飛鳥。

笛子握在手裏，在唇邊放了放，始終沒有吹響的意思。

私聊頻道一直在鬧騰，他不想管，心裏煩悶的情緒要爆炸了，任何人都無法讓他平靜。

除了那個不在這裏的誰。

大江一個星期沒出現了，他本能地覺得對方可能是出了事，原本他忽悠不相信墨霏霏說的工作太忙之類的鬼話。可是無論怎麽問，墨霏霏都不肯告訴他實情。大江的電話不管何時撥過去，始終是關機狀態。

他不相信大江會因為一場告白而逃避自己。那個人雖然不能接受這樣的感情，但是卻不可能輕易放棄花間。

所以一定是……出了什麽事吧？

“大江不在，事情就好辦了。”綠舟在他身後出現。

“等我把寒風他們說動了，我們就一起退幫，去開辟新天地。你盡管放心，到時候你一定還能繼續指揮。”

綠舟的算盤打得好。他在西陵一貫形象良好，在幫會裏左右逢源，從花間拉走一部分人，再從陣營裏吸收一部分散人，有了不錯的實力基礎，新幫會很快就能發展起來。

何曾幾時綠舟也是大江的腦殘粉之一，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，綠舟一方面不滿大江對自己不夠信任，另一方面不滿大江對昔年的懷柔政策——雷澤這種人是省油的燈嗎？除了早點搞死絕了後患之外還能幹嘛，留著過年？

於是漸漸有了別的打算，起了反叛之心。

可是江無意想離開花間的原因，跟綠舟完全不同。

他只想逃離一場讓得不到回應的戀情。事實上對大江的喜歡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，那人長得不帥，心機又深。從認識到現在，他們一共見過不到十次面，可是每一次見面，他都覺得自己比上次更喜歡對方。

或許是對方手把手地教他指揮，帶著他整夜地跑地圖踩點，在他犯了蠢的時候總是嚴厲又溫柔地教育他……給了這場隔空的單戀巨大的加成吧。

游戲真是罪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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